枯骨生花(骨头架子路德x神职人员费里,卖萌傻白甜)

  我又听到了骨头撞到墙壁的声音,肯定是Aster,它兴奋起来总是会这么做,Bkackie和Cerlitz估计也未能幸免。我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去走廊看看我的狗。

  果不其然,它们又变成了一堆骨头,我只能蹲下身来,把它们重新拼成一只完好的三头犬,好吧,是一只完好的三头犬骨架。Aster好像知道错了,讨好的蹭了蹭我的手,骨头与骨头摩擦时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小声音,而Bkackie和Cerlitz则尽力想远离Aster,再远一点它们的头骨就又要和颈椎分开了。我叹了口气,坐回书桌前,我在给他写信,小心翼翼的遣词造句,我试图寻找回早已伴随着我的血肉消失的幽默感,可惜它就像我一样只有一副干枯苍白的骨架。我在信的末尾匆忙签上我的名字——路德维希•贝什米特。这是我唯一记得的东西。我忘记了很多事,比如说我为什么会养着一只三头犬的骨架,也许是因为他和我一样吧。我披上一件黑袍,现在是傍晚,我也许可以去见他。

  他在教堂旁边等着我,这教堂很偏僻,傍晚时分更是没什么人,他还穿着白色的教袍,袍角沾着些草籽,可能是路上沾上的。他也许是小跑着赶来的,脸上呈现着富有生命力的粉红色,还蒙着一层薄汗。他站在那里,背后是蜂蜜色的晚霞,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他向我跑过来,长开手臂想要索取一个拥抱,我当然不会吝啬到拒绝他的拥抱,但是他会硌到。我后退一步,用手臂接住了他,他瘪瘪嘴,说:“我又不会把你撞散架。”我笑了,虽然他看不出来,可谁又能看得出来一颗头骨的笑容呢?“我当然不会散架,我又没有Aster那种奇怪的爱好。”我偷偷摸了摸他的头,左侧胸骨内侧似乎有了什么东西,没那么空荡荡了。

  我带他回了我的城堡,嗯,是有点旧,和我一样。我之前好不容易清除了那些华丽的挂毯上的灰尘,把橱柜里的银餐具擦到闪闪发光,期间Aster把自己撞散了三次,Bkackie和Cerlitz更嫌弃它了。他一点也不害怕Aster,甚至还伸出手摸了摸Aster的头,兴奋的Aster差一点第四次把自己连带Bkackie和Cerlitz撞成一堆三头犬的骨头。

  我给他做了晚餐,我早已失去的味觉不能给我的烹饪过程带来一点帮助,我倾倒橄榄油时手指都是颤抖的。这种忐忑不安的情绪简直和我第一次见到他一样差不多。感谢上帝,他的表情告诉我我做的东西还不算太难吃,他放下叉子吻了我的脸颊。好吧,我现在觉得我可能会像Aster那样,兴奋到撞在墙上把自己撞成一堆散落的骨头。

  我收拾好盘子的时候他正窝在壁炉边的椅子里翻着一本书,一本非常旧的《圣经》。温暖的火光映着他的脸庞,他纯白的教袍,他就像一位天使,他是拯救我的天使。也许上帝抛弃了我,死神也忘记了我,让我以这样一副面貌存留于世。但他的笑容即为我的救赎。

  “路德?”也许是他注意到了我的注视,他抬起头看着我,蜜褐色的眼睛里藏着我的世界。

  他整个人陷在软垫里,膝盖上放着那本书,我沉溺于他的眼睛,以至于一时语塞。然后他笑了,一个像焦糖苹果一样的笑容。我虽然早已失去味觉,但是他的笑容只能如此形容,如同甜美多汁的苹果与温暖甜香的焦糖的搭配。而由他的笑容而生的那种难以形容的感觉顺着我左侧胸腔内侧向上蔓延,我的脊骨缝中似乎有一棵玫瑰在生长,它愈发茂盛,生机勃勃,它的根须在我的肋骨上蔓延,最后从胸腔里开出大朵大朵的花,我便可以将它们采下来,去掉梗上的每一根刺,再向他换取一个这样的笑容。

  “我应该回去了。”他突然说。把我拉出了这个美好的梦境,“他们一定在找我。”“可是已经很晚了……路上会很危险。”这似乎是个好借口,让我看起来像个关心别人的好人,我只是不想让他离开而已,而且我并不是人类。“可是……”他还想说些什么,被我打断。“不用担心,只是一个小小的戏法,他们不会知道。”确实是一个小把戏,我可以抹去他们的记忆,再重新编造一个他乖乖待在教堂里,和神父一起做晚祷的画面塞进他们的脑子里。“我烤了蛋糕,上面摆着糖渍苹果的那种。你可以用它配温牛奶,如果你不担心长蛀牙。”我已经卑鄙到用甜食引诱他了。不得不承认蛋糕的魅力永远大过我,他欢呼了一下,吻了我的额头。很值得。

    Bkackie和Cerlitz在争抢着一根小骨头,因为动作过于激烈已经碰掉了两根肋骨,Aster把头偏过去看,我费了很大力气才制止它们,夺过了那根骨头,安在它们短了一截的尾巴上,顺便帮它们把肋骨装好。我发誓,下次Aster再把它们撞散架的时候不再装好它们,一堆骨头总比一只三头犬安静。

  等我搞定了我那只烦人的三头犬,他已经困倦到开始打哈欠,窝在软椅里不想动,嘴边还有一圈牛奶迹小胡子,盘子放在小几上,里面只剩下蛋糕渣和几小团奶油。“来吧。”我轻轻抱起他,他其实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轻,但是也不重,我不禁猜测着他小肚子的触感,一定软乎乎的,像打发的奶油。我只希望我的外袍足够柔软,不会硌到他。

  我把他轻轻放在床上,他已经困到迷迷糊糊的了。我在床边坐下来,枯干的手指抚摸着他的头发,那触感像抚过最好的东方丝绸。“你应该有蓝色的眼睛,蔚蓝色的,大海的颜色。”我以为他在说梦话,“为什么呢?”我忍不住轻声发问。“唔……因为我喜欢海,我也喜欢你。”我胸腔里的玫瑰根须缠紧了我的肋骨,带来一种喜悦的窒息感。“你的头发是夏日阳光下的金色麦田……”他咕哝着。“那你愿意当我的小狐狸吗?每片麦田都需要一只小狐狸。”我突然想起了从一本书里看到的故事。我使了个小把戏,变成他想象中我的样子,金发,蓝色的眼睛。他用力睁开朦胧睡眼,“唔,我当然是你的小狐狸。”他说,终究不敌困意沉入了梦乡。晚安,我也如愿以偿,用幻化出来的嘴唇轻吻了他的额头。

  然后我听见胸腔里的玫瑰开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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