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girl (费里女装有,注意避雷)

  “弗兰茨太太。”路德维希回到公寓时是傍晚,刚好遇到晚餐后出来散步的老妇人,他朝她礼貌的点点头,而这位和善却过分热心的夫人却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路德维希,即使她脚边的小狗急躁地用鼻尖拱着她的鞋子。“路德,”她笑了,就像每个慈爱的母亲那样,“前些天我跟你提的那位安娜小姐,你觉得怎么样?她读过书,而且擅长刺绣,她母亲是我一个不错的朋友,如果你愿意的话……”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弗兰茨太太,”路德维希显得有些窘迫,他耳朵都泛起红色。“我觉得我还不用这么急,我还年轻,而且我还有个……”“你还有个表弟要照顾,对吗?”弗兰茨太太还没等路德维希辩解,“好女孩儿可不会等着你。我今天烤了苹果挞,给费里西送过去了,别让他吃那么多甜的。顺便,有时间的话考虑一下安娜。走啦,路易斯。”路德维希目送着弗兰茨太太远去的背影,小狗路易斯的尾巴随着步伐扭啊扭啊,他摇摇头,打开了房门。
  “路德!”他刚刚走到门廊,沙发上那个软趴趴的人立刻扑了上来。“小心!”路德维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手接住了这个小冒失鬼,同时还没有忘记仔细检查一下房门,被人发现他们就完了。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伴随着苹果的香甜。“你吃了多少苹果挞?”路德维希问。“只有两块……”费里西安诺明显是心虚了,眼睛瞄来瞄去就是不看他。“真的吗?”他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至少,我给你留了一块。”费里西安诺吐了吐舌头。“好吧,”路德维希叹了口气,“至少睡前好好刷牙。”“好耶!”费里西安诺欢呼了一声,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他的脸颊一下,就跑去房间里画画了。路德维希准备给他们俩弄点吃的,餐桌上摆着一块孤零零的苹果挞,他想象着费里西安诺到底下了多大决心才把这块苹果挞留给他,直到切着土豆的时候路德维希都没发现他脸上的笑容可以用“蠢兮兮”来形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费里西安诺和路德维希还是有一点关系的,但绝对不是他们对外宣称的表兄弟关系:费里西安诺是路德维希的远房表弟,随孀居的母亲姓瓦尔加斯,因为读艺术学校,寄宿在表哥家里。尽管这个理由完美的解释了他们外貌上如此大的差异和姓氏的不同。事实上,他们是一对恋人。爱是好的,是无罪的,可显然有些人不那么认为。他们怎样对待和他们不一样的人呢?恶毒的语言显然不够,远远不够,他们恨不得把和他们不一样的人全部除掉。人们总是这样,厌恶并且害怕着和他们不一样的人。
  他们两个都清楚,这样的日子,有一天算一天。
  路德维希好不容易哄着甜食吃多了不愿意吃饭的费里西安诺吃一点土豆浓汤,他自己也只是就着面包草草吃了一点。费里西安诺晚餐后又画了一会儿画,或者说是涂鸦,素描本上多出几个角度不同的路德维希的头像。他就陪着费里西安诺,看他笔下的线条一点一点组合成自己的样子,然后等他咬着铅笔睡着的时候把他抱到床上去。吻着他的头发,一同陷入梦境。
  日历一页页的被撕下,费里西安诺的素描本也越来越薄了,年轻时的时光是那么短暂易逝。
  路德维希每天清晨都会读一会新闻,而最近的新闻里总是充斥着局势紧张,需要大量征兵的消息。他知道他肯定会成为其中一员,而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路德维希不由得感谢上帝,费里西安诺还没到参加征兵的年龄,况且他的手比起拿枪,更适合握着画笔。在他心里,费里西安诺是那么美好,美好得不应该被战争染上污迹,然而谁又逃得掉呢?可即使这样,他还是要保护费里西安诺,因为费里西安诺是他的珍宝,是他的星辰,是他平淡无趣生活中的光亮,是他唯一想要真正保护的。
  通知下发的时候路德维希几乎是释然的,只是他没有预料到会这么早。他推开门时,费里西安诺没有窝在他惯常呆的角落画画。他在房间里翻翻找找,不知道要做什么。“路德,来帮我一下!”路德维希循着他的声音走过去,却只发现一个女孩背对着他,两条麻花辫搭在肩头,连衣裙背后的拉链还开着,床边歪歪斜斜摆着两只高跟鞋。女孩转过头,却是费里西安诺的笑脸。“你……”路德维希被这个场景惊讶到说不出话来。“路德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我妈妈会把我打扮成一个小姑娘。”“你……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路德维希结结巴巴的问。“我妈妈会给我穿上她亲手做的裙子,绿色的衬里白色绸面,领口袖口绣着花朵。”费里西安诺没有回答路德维希的问题,自顾自地说。“我想每个士兵都有个在家乡思念他的姑娘,所以愿意帮这位小姐一个忙吗,士兵?帮我把连衣裙后面的拉链拉上。”路德维希没说话,只是脸更红了,“好吧。”他伸手之前迟疑了一下,透过拉链的缝隙,他瞥见费里西安诺裙子下白皙光裸的背。裙子是乳白色,并不是最新的样式,但是很美,袖口缀着繁复的蕾丝,胸前有一条松松的挽成花形的绸带。“这是我妈妈的裙子,她最喜欢的那条。”费里西安诺低着头和那双高跟鞋作着斗争,终于把它们套到了脚上。“好啦,现在你有了一个美丽的姑娘。”他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由于穿着高跟鞋动作有些笨拙。路德维希连忙扶住他,当指尖碰到那些层层叠叠的蕾丝时,它们好像热烘烘的炭火,灼烧着他的手指和他的心。“妈妈的小爱丽丝长大了。”他听见费里西安诺一边化妆一边咕哝着。那支口红简直红得过分,路德维希想,他现在就想吻掉它。
  他们在走廊里又遇到了弗兰茨太太,“哇哦,”她笑了,“我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了,祝你们幸福。”路德维希的脸还红着,费里西安诺报以害羞的微笑。“真是可爱的一对儿。”她倚着门框看着他们的背影,感叹道,小狗路易斯蹭了蹭她的裙角。
  路上人不多,是战火来临前的平静。美丽的姑娘挽着她高大英俊的恋人的手臂,发梢别着一朵新鲜的雏菊,多么赏心悦目的一对,路人向他们投来祝福的微笑。路德维希的心咚咚地跳着,他不敢想,不敢想以后,仿佛未来只要不去想就不会到来。
  他们到照相馆照了些照片,费里西安诺坚持他既然穿上了裙子,就要照些照片。“纪念一下,”费里西安诺狡黠地笑,“你可以把你深爱的姑娘的照片放进怀表里。”那个喋喋不休的摄影师一直夸赞费里西安诺漂亮,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姑娘。路德维希一言不发的取走了洗好的照片,他紧紧地捏着那个小小的纸袋,小心翼翼地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一回到家,费里西安诺就甩掉高跟鞋,赤着脚抱怨着脚痛。“你那时候说出来的话我会抱你回去。”路德维希突然说。费里西安诺停止了抱怨,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缩成一小团。沉默开始在他们之间蔓延。“你一定要回来,不要受伤也不要生病,我会和弗兰茨太太学做苹果挞,还会做很多很多甜点等着你回来。”路德维希听见费里西安诺这么说,他看见费里西安诺蜜褐色的眼睛里的水光,于是他做了一件他一直想做的事情,他吻上了费里西安诺红得过分的唇,将那鲜艳的红色吞下。“我会回来的。”在这个吻的间隙,他承诺道,“我还有个问题,等着我的这个女孩愿不愿意做我的女孩呢?”他单膝跪地,手里拿着枚雏菊花梗做的戒指,正是别在费里西安诺发梢的那朵,花瓣有些枯萎了,却依旧是纯洁无瑕的白。“我愿意。”那枚雏菊戒指被戴在了费里西安诺的左手无名指上。“路德,永远,永远不要让你的女孩失望,你一定要回来。”费里西安诺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会的。”他吻了那枚戒指,带着最虔诚最深的爱。
  “走啦,路德维希!”他从梦中惊醒,他的战友对着他戏谑的笑。“梦到姑娘了,嗯?”路德维希耸耸肩,没说话。“我啊,等战争结束就跟莫莉求婚,她可是我们镇子上最漂亮的姑娘。”那个小伙子提起喜欢的姑娘的时候满脸笑意。路德维希笑笑,低下头拿出怀表,里面是他最美的姑娘。“走啦。”他拿起枪,拍拍小伙子的肩膀。“姑娘们在家乡等着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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